“是,大人。”
宝东急急下去安排善后的事宜。
萧沉在苏臻离开半刻钟后,策马匆匆回了京城。
他原本是想着进宫把这事同皇上说一说然后再替苏臻求个情的,可当策马停在皇宫承天门外时,他却又犹豫了。皇上虽然有口谕不许涉案人员离开,但这些日子以来也从来没过问,皇上不提他又何必主动去提起?就像苏臻说的,万一皇上并不卖他这个面子,他又该如何?
沉吟良久,萧沉到底没有入宫,而是调转马头朝着厂卫胡同走去。
苏臻摇头,“对不起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是我还是不想等,不是不相信你,而是我害怕,我怕你求不来皇上的开恩不说,我还会被看管起来,等那个时候我就是插翅也难飞了。”
话落,苏臻回头招呼了虎子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只是,虎子却犹豫了。
他之前以为是萧沉禁锢住了苏臻,不给她行动的自由,可现在知道那个禁锢苏臻的人是这天下之主时,虎子非但没有跟着苏臻走,反而心里暗暗后悔起来,后悔不该来找苏臻。
见虎子站在原地不肯动,苏臻少不得催促道: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”
萧沉不忍直视,他微微撇了眼,尽量放缓放慢了声音,柔声道:“苏臻,你这现在不能离开京城。”
苏臻垂了眼睑,斩钉截铁地道:“我必须回去。”
萧沉叹了口气,他重新抬目看着苏臻,“你知道的,皇上有口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臻打断萧沉的话,“可我还是得回去。”
萧沉深吸了口冷气,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那么难以令人接受,漆黑的眸子直直看着苏臻,柔声道:“苏臻,
听到身后响起的步子声,萧沉转身看了过来,对上满脸泪痕的苏臻,萧沉蹙起
了眉头,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的一个朋友没了,我要回去看看。”苏臻说道。
萧沉闻言目光骤然一紧,下意识地问道:“哪个朋友?”
“小桥。”苏臻深吸了口气,道:“我们从小一起大的,今年开春才成的亲……”
然,就在这时,远处白茫茫的雪地里,一人一骑却朝
唐小桥死了,死在小年夜的晚上。
“褚家的人昨天上门来报的丧,徐婶得当场昏死了过去,我本打算陪着婶子去趟褚家,但晚晚说这事不能不告诉你,这不我就来找你了。”虎子说道。
苏臻有种被当头敲了一棒的感觉,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虎子说得是真的,小桥死了!好端端的小桥怎么就会死了呢?
“不,不行,我得赶回去,我得去看看小桥……”苏臻一边说着话,一边眼泪哗哗的直往下流。
虎子来找苏臻的目的就是想让她赶回去送唐小桥一程,闻言,当即道:“你有没有要收拾的东西?如果没有,马车停在外面我们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且说苏臻和虎子离了庄子后便将马车赶得飞起,恨不得插着翅膀往家飞。为了稳住身形,苏臻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屁股下的坐凳,一只手则紧紧扶着车厢角落的拉手。
烂泥裹着积雪的路并不好走,时不时的车子要打个滑,虎子不敢大意放慢了车速,苏臻撩起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的帘子,探了半个身子对虎子道:“我们直接去青平县,不回武定县城了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
”虎子说道,余光处见到被寒风吹得眼睛眯起的苏臻,劝道:“苏臻姐你回马车里坐着吧,外面冷别给冻到了。”
苏臻到是不认为自己那么娇弱,但她还是准备退回马车里,倒不是真怕冻着了,而是她想坐下来好好理理思绪。
虎子唇角翕翕,一副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。
苏臻知道虎子在担心什么,但这会儿别说抗旨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非走不可,当下干脆不去管犹豫不决的虎子,她率先大步朝外走了出去。
“苏臻姐……”虎子连忙追了过去。
萧沉本想将人拦住,可想
到苏臻和唐小桥的感情,到底没能伸手去拦,眼见得苏臻和虎子一前一后地离开,萧沉默然片刻后,对瑟瑟缩着脖子站在角落的宝东说道:“吩咐下去苏姑娘的行踪谁都不许泄露半个字,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你再等等,我这就回城进宫去替你求情,皇上他……”
“如果你求不来皇上的开恩呢?”苏臻打断萧沉的话问道。
萧沉:“……”
他没有想过,他总觉得只要他去求,皇上就一定会答应。
“不会的。”萧沉轻声道:“只要我去求,皇上他一定会答应。”
说到这里,鼻子一酸,眼泪再度汹涌而出,苏臻胡私心地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说道:“我们同龄,她只比我小几个月。”
“怎么没的?”萧沉问道。
苏臻摇头,“不知道,虎子一得了消息就来找我了。”
因为消息太过突然,苏臻这会儿脸色还是惨白的,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异常清澈,
然即便心性坚强如她,可此刻眼底却仍旧有着显而易见的茫然无措和伤心难过,以及淡淡的哀求之色。
苏臻当日来得匆忙,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便是她的那个工具箱,可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了那些东西,摇了摇头后起身便喊了虎子往外走。
只是,才跨出门槛,便看到萧沉背着双手站在天井里。
苏臻步子一顿,虎子看了看苏臻,又看了看天井里背着他们负手而立的萧沉,末了,轻声问苏臻道:“要不,我去跟萧大人解释一番?”
想了想,苏臻轻声道:“还是我去吧。”
话落,朝着萧沉走了过去。